镇远古城和舞阳河

（一）镇远古城，初遇疯子网友

 10月1日中午，收到网友美丽的短信：“俺们已经到镇远”，这个时候俺刚离开凯里，凯里到三穗县的公路两侧青山绿水，在这样的路段开车是一种享受，所以俺不紧不慢在风景中闲逛。因为怕大假期间难找住宿，俺赶紧回短信：“你们第一件事是找旅社安顿下来。”等俺下午三赶点到镇远，的确没有令俺失望，他们找到的是一个当地退休教师开的家庭旅馆，舞阳河边上，青龙洞附近，背山面水，站在阳台上就可以欣赏到古城风光和祝圣桥全貌。第一眼看见镇远的清山碧水，俺就被打动了。

当俺们在古老的祝圣桥边见面时，令网友失望的是，俺不是那个令人期待的云南帅哥，俺的腐朽之相也让俺在心理上颇感受挫。但是镇远之美拯救了俺，比之网络上的图片，舞阳河上的镇远古城更加风姿迷人；俺千里迢迢从云南赶来与她赴约，她没有让俺的心理期待落空。历来被斥为穷困偏僻的“夜郎古国”，竟有如此勾人的另类江南风光，真让人意外地惊喜。

 四个疯子网友不得不憋一口“普通话”进行交流。湖南话好懂，无非把吃饭说成掐饭，略显野蛮；广东话跟鸟语差不多，俺一个字也不懂，网友美丽的广东普通话，把牦牛说成嚎牛，骂说她没文化，可这家伙争辩广东话就是这么说的。末了俺们不得不感叹：天不怕地不怕，就怕广东人说普通话！四个陌生人聚再在一个陌生的地方，却没有那种想象中的拘束和隔阂。

 镇远古城，位于贵州东部湘黔交界处的舞阳河两岸，临水而建，号称“黔东重镇、滇楚锁钥”，据说是古夜郎国政治、经济、军事、文化中心。当俺们几个来自大都市，对镇远历史一无所知的腐败网友在小城中穿城游巷时，却找不到那种“自大狂”的感觉。现今的时尚是小为美，俺们是在一种对大都市的精神厌倦中来寻找那种“宁静致远”感觉的。镇远的宁静当然是与大都市的浮华作为参照系的一种私人感觉，但她的宁静掩不住旧时的繁华，看看舞阳河上无数座运货码头，就大概知道这把“滇楚锁钥”当年在政治、军事和经济上的重要性；如同丽江古城是滇藏茶马古道的咽喉要驿那样。《苗疆闻见录》中便有“欲据滇楚，必占镇远”之说。当地有一首儿歌就更加生动形象：“镇远街，人挤人，挑窑罐的被撞破，担桐油的挤不出城。”

 舞阳河在古镇身边弯成一个极大的S形绕城而过，将镇远绕得蜿蜒成形，巧夺天工地构筑成一个天然的太极八卦图，使小城的布局有了某种音乐韵味。小城的街巷随舞阳河河岸地形而弯曲，而一眼望到头的直街显然没有这种曲径通幽的味道。这个河谷里的弹丸之地，聚集了众多的人文古迹和旖旎的自然风光。资料上说楼阁殿宇、寺庙祠馆50余座，古码头12个，古巷道8条，古驿道5条，古民宅33座，还有古城墙历史遗迹等等。俺的计划中，镇远只有一天半，所以俺们在有限的时间内不可能一一看过。

 城中舞阳河北岸石灰岩崖壁上的青龙洞古建筑群堪称“中国古建筑史中的一朵奇葩，罕见的古建筑珍品”，可是俺们却难得有时间去细细品味这样的“世界贴崖古建筑遗产”，只能“快餐文化”地匆匆掠过，把遗憾留到了现在和以后。俺们和大部分游客那样，到外地寻求的是一种陌生感带来的新鲜刺激，至于陌生是什么，就少有人追究探寻了。当陌生变成熟悉，厌倦感也就随之而来，刺激的阈值越来越高，快乐的感觉就越发难以得来。俺估计也许真正的快乐是那种有点专业知识和精神的家伙，只有这种玩家才能够玩味艺术细节，从中得到乐趣。俺们呢，只不过是在消费一种新奇感。哈哈，这话离题千里了，打住。

 舞阳河乃是湘黔水路的重要通道，舞阳河向东注入洞庭湖。现在的镇远有三座桥，历史最久的也是唯一有观赏性的是祝圣桥。祝圣桥有远观和近看两种感觉。先说远观。祝圣桥是一座全部用青石铸就的七孔拱桥（如今只能看到五孔半），横跨在舞阳河上，原名“舞溪桥”，后因为康熙大帝祝寿，改为“祝圣桥”。桥中央是一座三层三檐八角攒尖顶的亭子，这便是“魁星楼”也叫“状元楼”，俺觉得正是这个亭子使一座造型平常的石拱桥生动起来，成为古城画龙点睛的一笔。桥始建于明代洪武年间，长135米，宽8.5米，高14米。它的奇特之处在于：桥礅始建于明初洪武年，桥身却成于清代雍正元年，历时长达二百多年。据说因桥上状元楼的建成而使贵州出了两名状元，此说是否真实完全可以不必追究，建筑作为一种精神物化的象征，附会上神奇的牛逼传说才更加使其令人注目。

 再说近看。俺这云南老表无所用心地晃悠到祝圣桥中央，抬眼看时，魁星楼上的对联“扫尽五溪烟，汉使浮槎撑斗出；劈开重驿路，缅人骑象地桥来”使俺大为惊叹！原来古时缅甸和云南方向的朝贡物品都要经过这座桥才能入中原；而“把笛作龙吟，东去洞庭秋月满；传书随风使，西来滇海庆去多”这个对联则道出了云南与内地交往的频繁。俺的祖先来自中原，说不定正是通过这桥把基因带到云南的；因此俺的生命就跟这桥有了某种弄不明白的关系？站在桥上看蓝绿清澈的舞阳河水静静地从桥下流过，俺恍惚听到祖先东来西去留在青石上的步履声。

 当晚，俺们四个腐败驴游按旅社老板李老师的建议，到舞阳河边的“古城餐馆”吃饭，本想浪漫小资一下。俺点了一份清汤鸭子和野生菌炒肉等等，可一个小时过去还不见上菜。节日期间，平时闲惯了的小餐馆忙得晕头转向，虽无数次催促，还是不见有人来拯救俺们饥饿难耐的肚皮。又过不知多长时间，有跑堂伙计大声喝问：“是谁的鸭子？”俺赶紧说：“是俺！”俺心急口钝，引得三个网友聋子配话，立马笑翻：“老陈，您是鸭子呀，俺们怎么不知道啊！”从这个时候开始，四个原来陌生的腐败网友就要撕开矜持开始疯了，而且一天比一天疯，此是后话。吃饱喝足，上街拍古城夜景，已经喝得云里雾中的腐败分子还嫌酒不够，又去蹲酒吧找醉，直到“茅台啤酒”灌够了，回到旅社猪睡，早把租船夜游舞阳河观镇远夜景这事忘记了。

（二）泛舟下舞阳河

10月2日晨，俺们在镇远街匆匆吃过早点，便驱车前往县城17公里外的舞阳河景区。

 舞阳河的“舞”其实有个三点水偏旁，但是电脑字库中找不到这个汉字。据导游讲，三点水舞字，形象地说就是水之舞；但是等俺们乘坐游船驶出码头，感觉的却是一个“静”字，碧绿清澈的河水静如幽湖明镜，倒影着诸葛峡两岸的峡壁山影。俺们乘坐的是机动船，柴油发动机的噪声某种程度上破坏了峡谷的静谧，试想如果俺们乘坐的是一叶小舟，只有木桨搅动的水声，那么舞阳河的静谧就更加空蒙有韵，让人想到“唉乃一声山水绿”的意境。

 这个时候，再也没人疯闹，每个人似乎都沉浸在青山绿水之间。

 有人说，镇远之美，美在绿如蓝的舞阳河水，此言不虚。舞阳河曲曲折折在喀斯特峰丛之间，舟船移动时，景致不断发生新的变化。舞阳河的美不在于雄奇幽远，而在于清澈的河水与两岸喀斯特峰丛恰到好处的结合，山光水色，使游人生出许多联想。瀑布飞流的喀斯特峰丛溶柱，珠落玉盘直泻深潭的“三叠水”，神形逼真如“孔雀开屏”的石峰，西天取经的“唐僧师徒峰”，姊妹峰、五老拜寿、寿星岩、罗汉洞、飞仙石、卧佛岭、骆驼峰、金龟石……飞瀑流泉，绿树幽篁，茂林修竹，一湾一画，一步一景，景象万千。有诗赞曰：

 也曾舞阳泛轻舟，青山妩媚水温柔。

照影时见凤摆尾，临波又见龙抬头。

既有怨女望夫婿，岂无征人思归舟。

言桂林甲天下，权将三峡作同俦。

船过“三叠水”瀑布，船家故意把船驶近瀑布下，让人体会“珠落玉盘泻深潭”的感觉。美丽说：“要是让俺在瀑布里冲个凉，该多爽啊！”俺说：“那俺就有拍摄仙女沐浴的机会啦！爽的不止你一个。”格格巫骂道：“老陈你真色！”俺说：“想象一下，一叶小舟载一婀娜美女，赤裸眮体，腰围一块飘逸红纱，舞于绿水青山之间，或沐浴在瀑布深潭，这该是怎样的画面！这样的画面还有什么色情成分么？”

不知怎么地，在舞阳河上突然想起明代袁中郎的一篇性情文字，这是作者写给自己舅舅的一封信。袁中郎这厮认为人生真正的快乐有五种，其中之一是：花钱买一叶扁舟，摆上各种乐器，携妓妾数人，泛舟江面，远离居所，四处飘摇，心神摇曳，不知老之将至……俺觉得，舞阳河也许是最适合袁中郎泛舟逍遥的地方；如果换了李白或杜甫，还要再加上一样：酒！

袁中郎为什么特别强调“远离居所”，这才是耐人寻味的。俺的理解是，“远离居所”即远离市俗官场，此为古代士人对庙堂的一种故作清高的政治姿态。离家近了，难脱世事。今天的人少有这样的勇气，俺们不能关手机，俺们计划着行程以便准时回家；俺们虽然说无所寄托，却又牵挂太多，哪得古人游山玩水之大逍遥啊！当俺们黔东南即将结束时，网友美丽便无奈地感叹：“为什么又要回家呢？”

 “孔雀开屏”是舞阳河的标致性景点，也是镇远的标志。导游说，这是由一对下联上分的喀斯特石柱组成的天然造型，前柱略小，高40余米，直径约5米，似孔雀挺身，风姿绰约，后柱略高，如孔雀开屏，矜持雍容，亭亭傲立于舞阳河面，成为舞阳神韵的精美高潮。可俺怎么看都不象孔雀，末了只得感叹自己缺乏想象力。俺自己认为，镇远的标志只能是青龙洞和祝圣桥，别无它选。

 泛舟舞阳河，天气阴沉，虽拍不到好片，却也能体会一份快乐，足矣！